(又来倾倒垃圾了,works/23296636

雪地上很冷,倒置躺了下来,细碎的冰粒承受了他的体重互相推搡着散开,厚厚的积雪将他接纳,伪造出一种柔软的错觉。他闭上了眼睛,想起自己曾经在相似的柔软质感里入睡。

当时他还是叫另一个可笑的名字,就像他给人留下的印象,毫不起眼,随处可见。艰苦的生活在他年少的脸上留下沧桑的印记,粗砺的外表使得每次涉及他年龄的话题总是引起人们的哄笑。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觉得委屈,但随着次数增多也就逐渐麻木了,他天真地以为命运对人的玩弄是有限度的,直到某天他接受了一个远远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任务。他清晰地记得命运是如何向他展开这个残酷的玩笑,那天夜里赵府的管家将他领至室内,透过朦胧的薄纱他第一次看到了赵润,意识到从前自己对美的认识是多么浅薄,那一刻起赵润取代了其他事物成为他心中美的具体意象。

爱慕油然而生,他对这位年轻公子俯首帖耳,为自己平凡而邋遢的外表感到羞愧,仿佛自己每多看他一眼都是对其美丽的玷污。他唯唯诺诺地答应赵润给他安排的任务,赵润要他去杀一个人,随便扔出一个敷衍的理由,他们都知道他无法拒绝。

但他失败了,杀人比他想象中的困难许多,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胜任。简单的头脑推算不出后果,以为将不应得的归还了事情便会结束,甚至遗憾自己再也不能见到那个难以忘怀的身影。

烈火吞噬了家人和一切,苟延残息的他成为荒原上的一条野狗,只想反咬加害于他的恶人一口,哪怕同归于尽。迎接他的是又一次失败,他砍倒门口的两个下人,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做到之前没法做到的事,直至赵润从容地出现在自家的院子里,在人群注视下将他一次次地击倒、掀翻,而他只能在对方雪白的丧服上抹下煤炭的痕迹。晕过去之前他看见赵润脸上的微妙神色,分不清是轻藐还是怜悯。

重伤的倒置被收入监牢,身上的痛也抵不过心里的痛,他想不透,杀人对于赵润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,为什么他不亲自去做,何解要让如此不幸降临在自己身上。他恨没见过世面的自己如此轻易地被对方欺骗玩弄,也怨恨无情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干脆地了却他性命,留下他在这里承受这样的折磨。

视线越发模糊,他以为只是泪水蒙住了双眼,然后身体开始发热,伤口在痛,伤口以外的各处也在痛。他本来早已对疼痛免疫,但赵润又将痛觉还给了他。在这个身心受尽折磨的晚上,他分化了。腺体不自觉地释放信息素,发出寻求交配的讯号。狭小的监牢里没有人对他的讯息作出回应,狱吏和其他犯人都是β,接着他听到了赵润的声音,如果不是幻觉的话就那是他的死期到了,好的,他闭起了眼睛,无论行刑的是自己身上的高热或者别人手中的利剑,他都做好了迎接生命终结的准备。

他被捆起,转移,冲洗,然后就是那个柔软的质感,他被放置到一床丝质被褥上。人生中首次躺在真正意义的床铺上,他想,他可能是死了,净身后进入某种审判程序。结合身上持续不散的高热,他判断自己可能是身处地狱,毕竟以屠户的身份积累下的孽障无法轻易被消除。

睁开眼睛后,赵润那张让他又羡又恨的面孔出现在视线内,他勉强辨认出这是赵润初次会见他的房间,室内只有他们两人,对方的出现和所处的环境让他感到困惑。赵润看见他醒了,也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两人沉默地对视,其中一人并不知道自己开始了分化。身体遵循本能持续地发出讯号,他注意到赵润的眼神慢慢由平静转为热切,随后就是突如其来的压迫感,他发出的讯号终于被捕捉,对方释放出信息素与他的信息素互相交织,然后将他笼罩起来,他现在是别人的猎物了。

赵润伸出手拨弄他的脑袋,像捕食者在试探猎物的底细,又开始检查他头上的伤口,他感觉到脑袋上凉凉的,然后才注意到身上被灼伤的各处原本火辣辣的感觉暂时消失了,但源自体内高温依然炙烤着五脏六腑。

他将心中的疑问交出,“我是死了吗?”

“你想死吗?”

他讨厌用问题回答问题的对话,这是圆滑的成年人才掌握的交谈技巧,而他还过于稚嫩,无法从这样对话里得到想要的答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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